眼下在城里看落叶

  还没能细细品味秋的味道,便又滑入了初冬,转眼间,街边已是落叶铺就的枯黄。

  常常感叹造物主的神奇,无论世事如何变化,大自然总是遵循自身规律,枝叶有绿的青春,也有枯萎的时节。曾经看过一幅摄影作品,拍的是夕阳下的林间落叶,美到了极致。

  眼下在城里看落叶,最漂亮的还是盐阜路。两侧的银杏叶,已由霜露染成了金黄,再由风一吹,便摇摇摆摆地飘飞下来,洒落一地的亮色,白天有时还不觉得,可能是环卫工人清扫得太快的缘故,晚上在路灯下,片片落叶好像都在反光,无论是在地面上、草丛中,还是在路边的灌木上。或许是树叶仍然含有一定水分的原因,每片飘落的黄叶都还亮亮的,闪着一层油光。

  忽而看到一个女孩子停下电瓶车,轻轻地抓起路边堆积的落叶,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带来的塑料袋里。那一刻的时光是静止的,旁边的路人与她无关,路边驶过的车辆也与她无关。真可惜没有相机,不然这应是一幅唯美的图片。外出旅游到一些景区的时候,常见到卖纪念品的小店中有枫叶做成的书签,用两片塑料膜一夹,压封以后便成了永久的定格。难道刚才路边的女孩也是为了留住秋天的记忆,让那片片金黄成为永恒?

  有许多大师是很喜欢落叶的,曾有学生到朱光潜先生的家中,想要打扫庭院里的层层落叶,却被他止住了:“我好不容易才积到这么厚,可以听到雨声。”记得多年前去庐山的时候,曾走过一条山谷,脚下的落叶至少有三四十厘米厚,当时只有走在上面的舒坦和浪漫,绝没有想到在落叶上听雨。

  想来在落叶上可以听雨的地方,城里至少还有一个 ,那就是扬州大学的农学院。进门以后,就可以看到满地的梧桐叶。学校里面就不一样,它不会像街面上清扫得那么快,于是留住了这一幕晚秋的诗意。不仅在成片的草坪上,道路的转弯或是拐角处,落叶也积了厚厚的一层,尤其是在屋檐下的墙角边,不正好可以听雨吗?

  小时候觉得秋天很漫长,尤其是每年秋季开学的时候,总会下一段时间的雨,淅淅沥沥,每下一次,气温就会降一次,让人心烦。其实孩子们心烦的不是雨,而是暑假的结束。开学了,再也不能无拘无束地在外面疯玩,晚上早早地就被大人叫回了家,那时家里还没有电视机,手边的小人书亦不知翻看过多少遍,总觉得秋夜好像特别长。

  现在的秋天似乎太短了,昨天还是夏天,一下子就过渡到了冬季。晚上走在校园内的路灯下,颇感初冬的微寒。一片树叶飘落肩头,又缓缓地飘入路边的草丛中,思绪也随之在空中打了一个结。郁达夫曾有过这样的感慨:“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,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,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。”不过不知为什么,我怎么努力,也没能体验到他那份豁达的心境,却记起了那首《扬州慢》:“苔染台阶,风回庭院,枝头绿意萧疏……倚南窗,阑珊心绪,和梦还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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